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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家住在吕村,几十口人住在三栋四间的平房里。有前院,没有后院,正屋向东而立,左右两边是偏房。村里的住户多姓吕。郑家是外来人,据说在村里住了百年。回村的路上,高明羽与郑家兄弟互报姓名,同时向他们打听,闯山经历过的事。

接近村子,高明羽闻到一股腥臭味,这是兽皮发出的味道。远处,闯山人扛着凶兽回来,迎接他们的是妇孺。望着近在眼前的大山,想着山里的灵草,高明羽竟心生向往。

进入郑家,看见一个人在忙着收拾兽皮。难闻的腥臭味更浓。高明羽捏捏鼻头,发现郑芳燕看他赶紧装装样子。

“父亲。”郑介民叫了一声。

郑运峰扫他一眼,继续整理兽皮。

郑介民自讨没趣,去给他爷爷送药。他们吃过早饭就出门,此时才归家……给他好脸色看,那就怪了。

郑介成上前帮忙。

“滚。”郑运峰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。

这一骂正中郑介成的下怀,带着高明羽进屋。

“坐。”两人坐下来,高介成才说:“你不要介意,等我父亲忙完再商量。”

“你爷爷伤到哪里?”

“断了三根肋骨,可能伤到脏器。”

“家里有几个长辈?”

高明羽想着,既然来就要了解清楚。

“二叔三叔进山了。”

……

房间里,郑云鹏躺在床上。

郑介民边敷灵药边问:“爷爷,感觉好些没有?”

“死不了。”郑云鹏没好气的赏了他一句才问:“一早出门,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
“爷爷,我们带回一个人,见了他你一定喜欢。”

“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……方便见人吗?咳、咳……不要是个人就往家中带,要先问清楚……要知道他的目的和意图,是不是看中家里的哪个丫头?无缘无故,谁找你搭讪?”

郑介民恍然,难道高明羽摆摊是假,相中妹妹是真?将东西送给她是经过精心谋划?郑介民不敢肯定便说起事件的经过。

“爷爷,是这样,我们快要出镇时小玉和小惠被吆喝声吸引,看见地摊上摆着香囊和女红,而摆摊的是个小子。她们俩正询价,忽然黄家小子前去捣乱。于是,那小子将货物一收,反手递给芳燕。见此黄家小子愤而出手,那个小子便沿街逃窜。为了还他的货物,我们才耽误时辰。”

“他叫什么名字?怎么又将他带回来?”

“高明羽,他说来自帝都,之前在名草堂当伙记。理由是躲避这场风波。”

“他一说你就相信?哼,名草堂的伙记谁敢欺负?”

自己考虑不周。

郑介民暗道一声说:“这些不是重点,带他回来是因为,他逃跑时的步法很高明。”

“你痴心妄想!”

“爷爷,他答应了。”

“啥?”

“但有个条件,要躲过这场所谓的风波。”

“问过修为没有?”

“据说是聚气。”

“年龄?”

“十月满十七。”

郑云鹏闭眼思考一会儿才吩咐郑介民:“去,将你父亲叫来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,郑运峰要带两兄弟闯山。高明羽主动提出,要跟他们进山。郑运峰不仅没有反对,还递给他一袋驱虫药,说山里毒虫多,进山前在身上抹一些,免得被毒虫叮咬。村口聚集了十几人,他们一到就出发。第一次闯山,高明羽心里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
进山第三天,高明羽觅得一株不错的灵草,叫遍地金莲。见四周没人,他迅速挖起并收入灵戒。这是他第一次闯山……也是他收获的第一株灵草。至于价值,抵得上他在名草堂半年的收入。之后他又有收获,不过是几株普通的灵草。即便如此,高明羽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。

第四天,一条凶兽挡住他们的去路,听说是成年赤虎,高明羽紧张起来。虽然不是亲眼所见,他听过传闻。说赤虎是凶兽中最凶残的一类,不仅动作敏捷,而且跑动迅速。被赤虎盯上,或惹怒赤虎,想脱身就难了。同时他听说,赤虎的肉好吃,皮色也漂亮,是女子的最爱。不过,仅仅止于听说,高明羽既没有见过赤虎也没有品尝过赤虎的肉。

过一会儿,探路的人回来说:“他俩的,这一次麻烦了!至少四五百斤。”

带队的人便问:“你们说,绕道还是退回?”

老头姓吕,七八十岁,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御气高手。

“他娘的,我馋了好久!又是得看不得食。”有人自嘲一声。

另一个说,“或许可以想一个办法……避让是迫不得已。每次都避让,是无能的借口。”

“你会说,你聪明,你想一个办法。”

郑运峰也说,“不要逞强,避让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
于是,在场的十七个人就悄悄地绕道。与赤虎狭路相逢,选择避让说明问题的严重。然而,厄运来了躲都躲不过!他们准备退回山腰在去另一个山头,中途惊动一条凶兽。

“嗷。”

一声嚎叫,前方站起一条毛色斑斓的凶兽。身高五尺,头大如斗,两眼似拳。

高明羽吓了一跳!转身要跑破郑介民一把拉住。

“别慌!一个人乱窜更危险。”

然而所有人都在逃,看见凶兽近在眼前,他们是每一个人本能的反应。

高明羽反手一拉,反将郑介民拽到一颗大树下。其他人也在借树偷窥,有人已经爬上树。高明羽打消爬树的冲动,取出一柄两尺长的铁剑。虽然铁剑比不上宝剑,但胜在锋利。在圣城,他花一百灵石买来装点门面。此时危急,拿出来壮胆!

郑介民定下心,悄悄望了一眼告诉高明羽。

“又一条赤虎,看样子比之前碰见的那条大。”

高明羽一听紧紧攥住手里的铁剑,他修习的步法叫旋灵步,以灵活着称。除此他修习的另一项武技叫大佛手,以力量着称。可惜,他修为低,突破御气才能发挥佛手的威力。

赤虎迟疑片刻便认难一个方位冲来,躲在树后的人赶紧逃。否则小命休矣!

“咔嚓”一声,碗口粗的树被赤虎撞倒。

赤虎冲过去,调头返回。这次它盯上郑介民和高明羽,郑运峰看见便急呼。

“快逃!”

郑介民逃走。高明羽不仅没有逃还面向赤虎,一下就吸引赤虎的注意。慌乱中他也逃,一人将成为赤虎攻击的对象。此刻,高明羽异常冷静,他藏身的大树要两人才能合围。他不相信赤虎能将这么大的树撞到。按里常理,他可以反向逃走。然而他没有,他的潜意识隐藏着一种冲动,面对庞然大物他想仗着灵巧的步伐一显身手,在保命的情况下,将赤虎击杀。然而就在他迟疑的瞬间,逃命的大好时机已经错失。

赤虎动了,以迅雷之势扑向高明羽。只见他转身树后,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体,而是暴露在赤虎的眼前。手握剑,腰微躬,两眼直视赤虎,两腿半开。赤虎冲来,无论向左还是向右,给自己留下回旋的余地
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
赤虎迈出一步……象在高明羽的心上敲了一下。

说时迟,那时快!

赤虎近身的前一刻,高明羽突然左旋,退步的同时,借旋转之力形成冲势。刹那间,手里的铁剑斜向刺出。赤虎冲过去,高明羽仰面倒地。

“高明羽。”

两兄弟吓坏了。

下一刻,老头冲过来,一把将高明羽拽到树下。

“找死!”

老头气大!定睛一看,高明羽已经翻身坐起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简直是无法无天。”

高明羽还没有回神,哪里听得进去。再看赤虎,发疯似地在山坡上发飙,左冲右突。显然是遭到重创。

“上树。”老头招呼一声。

所有人爬上树,看赤虎在林间横冲直撞。在过往的经历中,这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次!不久,赤虎瘫倒在地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山间响起狂笑!

过一会儿,所有人下树。

郑家父子过来……所有人都围过来。高明羽摸摸头,心里既得意又后怕!之前,他仓促的作出决定是一时之勇,冷静下来又觉得过于冒险。

“高明羽。”

郑运峰喊了一声责问他。

“之前怎么说的?出门前已经向你交代的清清楚楚,为何要逞匹夫之勇?不珍惜生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。”

高明羽哪敢顶嘴,“叔,我已经吸取教训。”

“教训个屁……你他娘的纯属是鲁莽。”

“……”

郑运峰如此生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高明羽来自流星城,假如他出身大户,他出事,郑家担不起责任。而更深层次的原因,是希望高明羽成为郑家一员。从今天的表现可以看出,他有勇有谋,更有潜质。

“总算平安!”吕老头说了一句问:“运峰,这小子什么来路?虽然冲动不失机智。关键时刻,他头脑灵活。”

“两兄弟带回的朋友。”

郑运峰一语带过。

老头没有追问,而是说,“按照以往的规矩,给凶兽重击的人可以获得兽皮,除非自愿放弃。这一次很特别,这小子凭一已之力猎杀赤虎,兽皮理应归他。另外,再取两腿虎肉。剩下的部分,由所有到场的人均分。运峰,你有没有不同的意见?小子,你呢,有没有不同的意见?”

高明羽觉得老头还算公平,于是说:“郑叔,你作主。”

“那就按前辈的意思办。”

吕老头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御气高手,违他的意愿以后还想跟他闯山?休想!其他人未出力不能表达意见。

“好。”

吕老头响应一声,就意味着可以动手了。于是所有人去赤虎所在的位置,下一步是剥皮剔肉,而后返回村里。这一次进山已经是第五天。

赤虎倒下的地方有一个坑,一只脚陷在坑里,身子失衡才倒地不起。虽然没有死透,但已经是生机尽失。于是,吕老头补了一剑,将赤虎的咽喉割断。经查看才发现铁剑插入赤虎的前胛,两尺五的长剑大半插入赤虎的体内,起到一剑封喉的效果。可以说,高明羽刺出的剑快准狠!幸运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。一生中冒一次险足矣!

吕老头拔出铁剑,血水顺着剑尖滴落。

高明羽接过剑,用两根手指夹着剑刃,抹除残留的血迹。第一次闯山他就觅得几株灵草,后又击杀赤虎。虽然经历危险,他心里却是信心满满。